互聯網打破瞭成人產業的傳統經濟模式，而這也給其他媒體和網絡服務帶來瞭經驗。
2012年，法比安·迪爾曼（Fabian Thylmann）的目標是成為全球的領先者。作為新興在線色情業巨頭Manwin的創始人，他控制著10大成人視頻聚合網站中的大部分。這些網站類似 YouTube，包含數千條視頻，由於采取瞭免費策略，因此非常熱門。如果還能控制另兩大成人視頻聚合網站XVideos和XHamster，那麼他就可以設置付費墻，打造在線色情業帝國。如果有競爭對手出現，他可以用資金吃掉它們。而對於一個人們裝作視而不見的產業，反壟斷監管部門也不太可能采取什麼樣的針對性措施。
然而，他的目標並未實現。XVideos的所有者是一名法國人。他拒絕瞭迪爾曼超過1.2億美元的收購報價，而給出的回答則是：“對不起，我要去玩《暗黑破壞神2》。”由於在本土德國遭到瞭稅務部門的調查，迪爾曼隨後出售瞭Manwin。該公司也被改名為Mindgeek。
不過，迪爾曼留下瞭一個具有持久意義的遺產，而這並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他推動瞭成人視頻聚合網站的興起，並在這一過程中將成人內容變為瞭廉價商品。在很短的時間裡，普通媒體過去幾年遭遇的種種挑戰迅速發生在瞭成人行業之中。這也指明瞭未來的改變方向，例如通過虛擬現實和機器人技術將現實世界和虛擬世界融合在一起。
內容趨於廉價
曾經，色情內容有著極高的價格：盡管在許多國傢可以合法存在，但由於對性愛的禁忌、監管，以及內容分發的困難，色情內容的供應有限。這導致瞭更高的價格，以及巨額利潤。在錄影帶和DVD的出現之後，視頻的拍攝和發佈，以及在傢中觀看變得很方便，而色情內容產業也迎來瞭黃金時代。90年代，美國有多傢成人內容制片商，其中有許多位於加州。每月，它們會拍攝上百部“X”分級的電影，供人們購買或租賃。
在互聯網發展的早期，色情內容制作者仍然利潤豐厚。相對於其他商人，他們更早地意識到瞭電商的潛力。美國一條法律要求電話色情內容的用戶輸入信用卡號碼，以證明他們不是未成年人。這意味著色情業從技術上做好瞭準備。21世紀00年代初期，美國有超過3000傢色情網站，其中大部分規模不大，采用瞭付費訂閱模式。賺錢很簡單：提供一些色情圖片，通過收費軟件設置訪問權限，隨後銀行帳號中就會有源源不斷的收入到來。
然而，色情業隨後受到瞭現實的沖擊。30年前，科技業資深人士斯泰沃特·佈蘭德（Stewart Brand）首先註意到瞭這一點。他指出，內容“有著免費的沖動”。為瞭吸引用戶，網站開始提供“預覽”，而普通人拍攝的照片也成為瞭免費的商業內容。很快，聚合這些內容的“導航網站”和“預覽圖庫”紛紛興起，其中提供瞭大量鏈接。隨著互聯網的網速越來越快，視頻開始取代照片。視頻聚合網站開始出現，使成千上萬的成人視頻變得可搜索。這樣的色情內容成為瞭一個產業，原始的市場力量是其中的主導，而傳統的視頻制作者成為瞭眾矢之的：如果有什麼內容大賣，那麼所有人都會迅速去模仿。
XBiz創始人阿萊克·赫爾米（Alec Helmy）表示，在美國，色情內容制作商的數量已從200多傢減少至20傢。以往，演員的時薪達到1500美元，而目前僅為500美元。此外，市場競爭的日趨激烈意味著演員需要出演更誇張的場面。收入目前遠低於高峰期。由於大部分色情內容制片商都強調保密，因此外界很難瞭解收入水平下降的幅度。在成人視頻聚合網站興起之前，一般認為，全球色情產業每年收入約為400億至500億美元。迪爾曼估計，目前這一收入水平至少下降瞭3/4。
迪爾曼並非色情產業的首個“掠食者”，但他有自己的優勢。最初，他是一名程序員，並對數據科學尤為感興趣。他非常瞭解哪些因素可以讓網站成功，以及如何去做才能給網站帶來流量。在一些情況下，他對數據的發掘意味著，相比於網站所有者，他更清楚相關業務的價值。因此，他獲得瞭一些最成功的付費網站。2012年，他收購瞭Digital Playground，該公司在色情業以大制作而著稱。即使是在迪爾曼離開之後，Mindgeek也仍在繼續大舉收購。
由於互聯網上的色情內容大多免費，並且很容易找到，因此成人網站的數量和流量也在快速增長。數據顯示，整個互聯網上有7億至8億色情內容網頁，其中3/5位於美國。Mindgeek旗下最大的成人視頻聚合網站PornHub表示，去年的視頻觀看量接近800億次，而訪問量則達到180億。從流量和帶寬來看，Mindgeek目前是全球最大的在線運營公司之一。該公司的網站每天有超過1 億訪客，每秒消耗的流量達到1.5Tb，相當於150部電影的大小。
與互聯網上的其他行業相比，色情行業更早地發現，流量和數據是數字時代的關鍵。海嘯般的流量成為瞭全新商業模式的基礎。互聯網發展早期的“導航網站”向流量中介出售網站上的點擊，而這樣的點擊將把用戶重定向至其他網站。如果用戶最終選擇訂購，那麼付費網站會向中介支付一筆固定的費用，或是采取營收分成的模式。
迪爾曼90年代時開發瞭“下一代聯盟跟蹤軟件”（NATS），能很好地監控流量，並確保正確的收費。Mindgeek目前利用收集的數據去優化廣告投放。該公司的在線廣告網絡TrafficJunky提供瞭目標性極強的廣告，例如可以瞄準舊金山男同性戀者的移動設備。
突破傳統
視頻聚合網站可以給付費網站帶來流量，這意味著兩者的關系從相互敵對變得更加緊密，甚至相互合作。越來越多的內容制作者正在簽訂協議，允許內容出現在視頻聚合網站上。如果觀眾點擊跳轉至原始網站並訂購，那麼視頻聚合網站將獲得分成，有時分成比例高達50%。由於視頻聚合網站吸引瞭大量訪客，因此即使隻有1/1000的訪客選擇訂購，這些網站也有著強大的議價權。到目前為止，視頻聚合網站是更大的贏傢。它們不僅獲得瞭傭金，還吸引瞭更多的視頻投放，這進一步提高瞭流量，帶來瞭更高的廣告價格。這一模式也被稱作“吸血鬼生態系統”：Mindgeek和其他視頻聚合網站依靠付費網站為生，並攫取它們的利潤。
這種局面也正在媒體行業的其他領域出現。例如，社交媒體網站目前不僅提供內容鏈接，甚至也直接提供內容。消息應用Snapchat目前允許媒體通過其平臺發佈內容，並獲得廣告收入分成。Facebook的Instant Articels服務也有著類似的模式。確實，Facebook和Twitter等網站從本質上來看已成為瞭流量中介。盡管用戶的點擊跳轉大多來自其他用戶發佈的鏈接，但這些平臺上的廣告和贊助商內容正越來越多。
一些色情內容制片商試圖跳開視頻聚合網站，在內容上突破傳統成人視頻。一種方式是通過攝像頭提供實時表演，將虛擬世界和現實世界結合在一起。例如，對於個人表演，顧客支付的價格為每分鐘4美元。而如果有其他人也在觀看，那麼價格可以便宜一半。表演者獲得分成，分成比例通常是25%。這類真人表演服務已成為視頻聚合網站上最大的廣告主之一。一些服務可以同時支撐數千個流媒體源。例如，其中最大的服務之一LiveJasmin每日訪客達到4000萬。該服務創始人喬爾基·加特延（Gyorgi Gattyan）已經是匈牙利首富。
在成人內容的專業化方面走得更遠。該公司的強大品牌使其能夠抵禦視頻聚合網站的沖擊。不過自2011年以來，該公司的收入也在小幅滑坡。通過新的討論版和互動服務，該公司正試圖加強用戶忠誠度，實現復蘇。用戶可以登錄觀看實況拍攝，與參與者聊天，購買成人電影中使用的道具。另一種類型的專業化則是吸引知名人士走到攝像機前。由行業資深人士史蒂芬·赫奇（Steven Hirsch）運營的Vivid Entetainment的業務就基於明星的性愛視頻。
這樣的業務細分或許表明，整個行業在經歷瞭變革後正趨於穩定。視頻聚合網站目前的規模很大，繼續增長也並不容易。為瞭進一步擴大覆蓋，一些網站采用瞭“遊擊營銷”的方式。例如今年夏季，PornHub公開宣佈將啟動眾籌活動，為首部太空成人電影的拍攝項目“Sexploration”籌集340萬美元。不過到目前為止，這一項目獲得的投資承諾不到30萬美元。
迪爾曼仍在強調自己的悲觀看法。他的辦公室中擺放著畢加索的畫作“who loved porn”。他表示，他非常擔心，在他推動的變革之下，色情行業已不再走在前沿。色情網站曾經吸引瞭最聰明的極客，但在最新的人才招聘大戰中已競爭不過主流電商網站和社交媒體。在離開Mindgeek之後，他已不再涉足這一行業，目前正從事科技行業天使投資人的工作。他表示：“我接觸過許多色情業公司，但沒有一傢公司能提出下一個‘殺手級’概念。我並不肯定，是否有這樣的概念存在。”
今年早些時候，PornHub推出瞭類似Netflix的訂購服務。這一高質量、無廣告的流媒體視頻服務每月價格為10美元。不過，該網站尚未公佈最初階段的業績情況。色情行業面臨著監管風險，政府部門正在加強過濾，並要求對觀眾進行更嚴格的年齡限制。另一方面，谷歌也在對色情業關鍵詞進行審查，目前已經將一些色情網站的搜索結果排名下移。此外，Visa和萬事達卡公司也已追隨美國運通的步伐，拒絕為色情網站處理支付。
與此同時，付費網站也在與計算機病毒和其他惡意軟件進行持續的鬥爭。2010年，維也納科技大學的研究人員發現，有超過3%的色情頁面會觸發某種惡意行為。惡意軟件或欺詐風險導致許多成人內容的消費者在付費前三思而後行。他們需要判斷，自己訂購的服務是否會帶來黑客攻擊。
全新的思維
一些人認為，真人表演服務的用戶數已達到頂峰。不過，點對點服務才剛剛興起。去年，Snapchat推出瞭名為Snapcash的功能，幫助該應用用戶相互之間轉賬。這一服務已被脫衣舞女郎等人群所使用。幾張照片的價格通常為1到2 美元，而個人表演的價格則達到兩位數美元。
此外，這樣的服務也開始走向現實，因為觀眾的實際地址可以通過互聯網IP地址推斷得出。許多交友和約會網站開始在視頻聚合網站上投放廣告，試圖吸引用戶。（在美國，這些廣告的投放更困難，因為美國禁止賣淫行為。而歐洲則通常不禁止這類行為。）
色情業也是虛擬現實技術的先驅，而這一技術目前受到瞭Facebook和微軟等公司的密切關註。與電子遊戲產業一同，色情業也將在虛擬現實技術的普及過程中扮演重要角色。對於虛擬現實的色情，不同人有著不同看法。在博客網站 Medium的一篇文章中，印第安納大學的一名性愛和媒體專傢認為，“在5年、10年，或20年之後，有人會找到一種‘殺手級’組合，將設備和軟件結合起來，創造類似真人的體驗”。
目前，成人行業正試圖讓性愛玩具與Oculus Rift和其他虛擬現實頭盔配合使用。此外，遠程遙控技術也在引起關註。通過這種技術，相隔數千公裡的兩人可以相互控制對方的性愛玩具。 VirtualRealityPorn正在提供配合性愛玩具的虛擬現實體驗。該公司的包月服務價格為7美元，目前已吸引瞭數千名用戶。色情內容制作者的收入可能無法恢復到當年的最高水平，但無論這樣的創新是否能開花結果，色情行業都將向我們預示其他媒體和在線服務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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