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備受期待的格鬥手遊《影之刃》上線首日就被蘋果首頁推薦的梁其偉和靈遊坊;到開發的第一款移動MOBA遊戲《虛榮(Vain Glory)》,就登上瞭蘋果發佈會舞臺的Super Evil Megacorp;以及上線不久就登上App Store暢銷榜前十的《超級英雄》開發者凱奇谷。
他們,背後都有同一個“天使”——真格基金。真格基金,是由新東方的創始人之一徐小平創立的天使投資基金,真格投資的多傢公司中不乏一些“黑馬”,比如世紀佳緣、蘭亭集勢、聚美優品等。
關於真格的投資理念,坊間曾有不少傳言。有人戲言,如果一個項目能把徐小平說哭,那麼就能獲得真格基金的投資。事實上,真格基金在遊戲領域的投資是這樣運作的:徐小平負責“看人”,而負責投資遊戲的副總裁吳旦Daniel負責看產品。
真格基金並不是很多開發者第一個聯系的基金,但為什麼很多CP最後都選擇瞭真格?“當前環境下,遊戲產品本身的商業模式非常清晰,但是需要一定的資源整合支持,我們會在各個階段給予這些幫助。”徐小平這麼認為。
1.產業鏈投資的思維模式,形成生態閉環
除瞭CP之外,真格基金還投資瞭一傢漫畫IP經營公司和國漫《魁拔》的制作公司青青樹,在他們看來,這些都可以在未來為真格系團隊提供IP幫助。他們也投瞭遊戲眾籌網站摩點,一方面,國內的眾籌可以作為現在創業團隊的宣傳出口和面對玩傢的平臺,另一方面,登上眾籌平臺表現優異的遊戲也可以供真格基金去投資。此外,真格基金也投資瞭廣告平臺。真格希望打造一個貫通遊戲產業上下遊的聯盟,一個產生良好效應的生態圈。
2.從找人到找發行的資源“一條龍”
對於創業團隊來說,不同階段都會面臨不同的難題。隨著項目的進行或者上線之後,會出現人手不足的情況,而這種匱乏更多是源於經驗上的不足。比如說以前主要開發單機遊戲的,可能在開發網遊時,會缺乏有服務器經驗的人員等。在這方面,真格也通過人脈等各種資源途徑為各個團隊張羅。
很多創業團隊不會找,也容易找到不合適的。不同的遊戲有不同的風格,發行商也是。不同的發行商有不同的打法和特點,結合遊戲本身的特性,會產生更好的效果。還有發行的節奏,在哪個節點找發行商也很重要,過快或者過慢都會影響遊戲的表現。
3.真格系分享群和“學習之旅”
真格也有一個真格系手遊微信群,在這個群裡,每個團隊創始人都會定期向大傢進行一些語音的分享交流。雖然現在投資的每個團隊在不同的領域各有所長,但是有些問題卻是共性的,比如找發行代理的經驗等等。通過分享和交流,可以避免其他的團隊走彎路,也可以為其他團隊提供一些有建設性的建議。
除此之外,之前由徐小平自掏腰包贊助給各位團隊的GDC等美國大展之旅,如今也變成瞭真格基金的固定福利。另外,趁著大展的機會,Daniel也會介紹投資的其它海外團隊給本土的團隊認識並歡迎大傢進行交流。
當年,真格基金的創始人徐小平和聯合創始人王強還在新東方時,曾提過一句口號:“新東方要成為出國留學的橋梁,歸國創業的彩虹。”口號的前半句在新東方順利實現瞭——新東方現在是現在中國90%留學生出國留學的橋梁。而學子學成歸國想要實現夢想,創業的時候,則需要真格基金這個平臺。在對待遊戲投資上,他們的態度更為鮮明:
“真格看上的公司,我們願意陪著創始團隊‘玩下去’,A輪、B輪、C輪直到賣掉,看著他們真正長大。我們跟著團隊成長的過程,並不單純關註資本的成長,讓他們作為企業真正站起來,是我們做天使的根本目的。”
近日,葡萄君對真格基金創始人徐小平(以下簡稱徐)、聯合創始人王強(以下簡稱王)和負責遊戲投資的副總裁吳旦Daniel(以下簡稱D)關於目前手遊投資相關話題進行瞭采訪。采訪內容經過整理,多人的回答統一為真格基金(簡稱為真)。
葡萄君:真格基金之前投資成功的世紀佳緣、聚美優品等創始人普遍擁有非常好的教育背景,真格是否傾向於這種有著履歷光環的創業者?
徐:中國本土的大量草根創業者非常優秀,在激烈的國際化大環境中已經贏得瞭足夠的國際視野與競爭力,並證明瞭自身實力。我們相信中國本土創業者的黃金時代早已到來。對CP的投資上,英雄不問出處,我們更看重創業者對遊戲產業瞭解的深度、廣度以及對遊戲本身的狂熱程度。
葡萄君:對於那種有著優異數據表現,但有著侵權之嫌的產品,你們怎麼看待?
真:IP侵權的問題,作為基金很難去判斷。雖然我們投過的團隊有一些打擦邊球的,但我們更希望看到自己去“創造IP”的團隊。比如梁其偉就是自己去創造瞭“雨血”這個IP。我們非常看中團隊中主策或者制作人的人文修養,如果能設計出架空的世界觀或者具備獨立創作劇本的能力,在判斷團隊的時候我們會給予加分。如果一個團隊上來就用“火影”這樣的IP,我們是堅決不會投的,因為長遠看來這樣的團隊原創能力堪憂,“基因”就不對。
葡萄君:真格對海歸開發者很有吸引力,但你們是如何爭取到本土團隊,比如凱奇谷的?
D:當時凱奇谷有很多人投,最後,他們選擇瞭真格。我認為,首先是因為我們的條款對於創業者的幫助是最大的;其次,我們後續給予開發者的幫助比其他基金要多得多,我們和各大發行商關系良好。同時我們能為團隊提供很多建議,從怎樣和發行溝通,談價格、談分成比例到幫助產品調到理想的數據——因為我們接觸過非常多的開發團隊,這方面經驗多一些,這也是一般投資機構很難做到的。
葡萄君:相比國內大公司的投資,你們的優勢在哪裡?他們在經驗上同樣可以為創業團隊提供很多幫助。
真:大公司的成熟經驗可以說是一把雙刃劍。如果成熟公司投瞭梁其偉,我們可能就看不到雨血,因為開發者會受到大公司的種種框架約束,同時,我們也不鼓勵創業團隊接受這種公司的投資條款。初期融資保持獨立性也是為團隊的將來鋪路,如果一個初始團隊上來就站隊,喪屍瞭自己的獨立性,未來談發行會面臨很多尷尬,比如“你們是這傢公司投的,他為什麼不發行你的產品”。而且我們投的團隊在經驗上未必遜於大公司,這方面大公司其實沒有那麼大的優勢。
葡萄君:你們是如何篩選團隊的,確認投資之前的流程是怎樣的?
D:一般談一個小時就會確認投資,有時候隻談半個小時就會確認。因為我比較懂產品,徐老師比較懂人,我們會從人、團隊、產品三個維度去考察,很快確定下來。
葡萄君:你們最看重手遊創業團隊的什麼品質?
真格基金:創業團隊對遊戲的熱愛。團隊做遊戲的初衷是做一款好的遊戲而不是賺大錢在我們看來非常重要。很多開發團隊雖然經驗上比較豐富,但是對遊戲的熱愛不是那麼純粹,我們很少去投。反而是從小喜歡遊戲,之後一直在遊戲公司呆著,趁年輕想出來做自己的事情,這樣的創業者我們會比較看重。
葡萄君:(接上)那你們對頁遊開發出身的團隊怎麼看?很多人說頁遊比較坑錢。
真:“挖坑”這件事在中國的遊戲市場再正常不過瞭,因為發行商的機制擺在那裡。但是頁遊出身的公司比如“巴別(時代)”,他們的產品節奏就很好,玩傢也是比較自願地進行付費,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葡萄君:(接上)那些做SP起傢的開發者你們在投的時候會回避嗎?
真:我們更看重的是人本身,看他對遊戲的理解,對遊戲的熱愛程度。
葡萄君:投過印象最深的手遊團隊能說說嗎?
真:就講講開發“影之刃”的“靈遊坊”和開發“超級英雄”的“凱奇谷”吧。他們的創始人都具備非常高的人文修養,梁其偉自己可以寫小說,凱奇谷的老大史文倜曾被譽為“清華第一詩人”,這種創作功底不是一般的技術人員能夠達到的,(所以)我們看團隊看策劃會比較多一點。
葡萄君:應該也拒絕過不少團隊,能聊聊嗎?
真:我們拒絕的團隊,之後不會專門去瞭解,不然看到他們成瞭也怪傷心的(笑)。
葡萄君:真格也在做海外團隊的投資嘛?投國外的團隊和投國內本土團隊考慮的方向上有什麼差異嗎?
真:對,不過我們現在隻投手遊。團隊方面考慮的比如做遊戲的能力、產品未來的方向之類,應該說評判標準是一模一樣的,而且我們都會面對面去聊。差異的話,國外做Reference Check(背景調查)比較難,不像國內問一下就知道,到現在為止國外我們投的都是超大廠商出來的人,這些團隊和我們的要求高度契合。比如GTA之父Dave Jones、暗黑破壞神的主策和原DNF的數值團隊組建的nWay,他們的《時空之劍》在韓國的發行權已經被CJ E&M簽下,在國內見到的發行都是我們介紹的,並且也已經簽下來瞭,隻是現在不方便公佈。還有LOL的主策出來在做一個手機版的LOL,也是我們投的。我們投的海外團隊進中國,我們能夠給予幫助;未來如果國內的團隊想走出去,我們也可以提供幫助。
葡萄君:你們有“今年投幾傢國內的,投幾傢海外的”這樣的指標嗎?
王:沒有,在這樣的指標下有可能出現盲目投資的情況。我們看重的,一是項目能不能挑起我們興趣,讓我們說出“Wow!”;再一個這個團隊是否要改變現有的人們對遊戲的理解,讓我們覺得值得嘗試。真格基金的投資哲學不是捆綁在這些KPI上的,我們從VP、投資經理到助理,沒有任何任務,隻是要尋找能夠讓你驚詫的,尋找能在這個領域做出突破的,尋找能為這個市場帶來真正價值的東西,然後(保證)這個團隊靠譜又有執行力,僅此而已。如果有這樣的團隊,你1天見100個,我們也投;如果100天見1個,我們也投,這就是真格基金。我們帶這一種遊戲的心態來做基金,所以,很好玩。
葡萄君:(接上)那你們如何回報LP(Limit Parter 有限合作人)?
王:前面幾期的LP都是我們自己,所以我們沒有回報壓力,這恰恰讓我們可以放開手腳,投出一些比較好玩的東西。如果你存在回報壓力,那你可能就會從賺錢的角度來衡量很多事值不值得做,像現在Daniel主管的遊戲這塊非常亮眼,離不開這樣沒有約束的環境,你可以從藝術、技術的角度考慮問題,耐心和眼界也會長遠一點,能夠投出一些亮眼的東西。像梁其偉這樣清華畢業到瞭耶魯,耶魯學完建築沒有留在建築行業,按他的說法,為他爸學完瞭耶魯,要回來實現自己的夢想,我們一看,多刺激啊!既然他有這樣的夢想,我們為什麼不陪他玩一玩?投資的過程本身就像玩遊戲一樣,也充滿瞭刺激。現在看,(梁)其偉也給出瞭一份非常好的答卷。
葡萄君:真格為何專註手遊投資,你們有沒有關註其他類型,比如獨立遊戲?
D:因為在我看來手遊是現在最適合遊戲的載體,碎片時間非常適合玩遊戲。其實對領域、類型我們並沒有限制,我們更看重這個人本身對遊戲的理解與熱愛,這是我們最重要的衡量標準。比如梁其偉的《雨血》在我們投的時候還是獨立遊戲,如果對回報有要求的話,沒有基金會投在當時看並不賺錢的單機遊戲。
葡萄君:從投資策略看,你們似乎對發行公司沒什麼興趣?
真:關鍵是格局已定,而且很貴(笑),發行很燒錢不符合我們的size。目前為止我們還沒有涉足發行,而且我們做手遊投資的時候大公司已經在發行上佈局瞭。但研發商不一樣,研發是永遠都可以投的。不過我們一直在找做海外發行的,有實力的海外發行可以聯系我們。
葡萄君:目前手遊公司估值都很高,一個個核心成員都是千萬富翁瞭,這是否會讓他們喪失創業激情?
真:這種問題當然會存在,但作為投資人我們也會鞭策他們。當然最好的狀態是,創業者始終處於拼搏的狀態,愛去拼,有很強的不安全感,這也是我們評價創業者的標準之一。遊戲行業是個每天都在變化的行業,不安全感可以幫人保持高度警惕和拼搏的狀態。有些創始人公司估值一輪比一輪大,到“臨門一腳”使不上勁瞭。創業者的一個基本素質就是不斷地焦慮,再用解決問題來征服你的焦慮,再產生新的焦慮。也就是你永遠都能在絕望中尋找到希望,又能在處於絕望中的時候尋找到新的絕望,隻有二者不斷相互推進,企業不斷前進的偉大軌跡才能被畫出來。
葡萄君:現在手遊領域,包括相關服務,哪些細分方向還有投資的價值?
真:我們投瞭遊戲眾籌網站摩點,在投資上,摩點也能幫助我們。還有一傢漫畫IP經營公司,可以為我們投資的團隊提供幫助。真格雖然是天使基金,但我們也希望打造一個貫通遊戲產業上下遊的聯盟,這次ChinaJoy上我們將作為第一支參展的基金將我們投資的團隊帶到臺前與大傢見面。我們的口號是:要玩遊戲,玩真格的!
葡萄君:看到你們的投資的思路,想起當下的一種說法:以前投資的是賽跑者,現在投資的是賽道,你們怎麼看?
王:我是這麼看的:賽道實際存在於每個創業者腳下,但大傢認識裡的賽道隻存在於跑在第一的那個人腳下。有時你投瞭所謂“賽道”,有瞭先發之機,但未必能保證後面的結果。如果將整個賽道當做一個閉環的生態圈,多樣化的佈局會幫助到你投的賽跑者,但是有的賽跑者就像魯迅說的那樣,世上本沒有路,他們走過之後也便成瞭路。所以投的是賽跑者還是跑道,在我看來是一個微妙的辯證。
葡萄君:現在投資的那些有夢想有沖勁的團隊,未來商業化的道路上你們會幹涉他們的發展嗎?
真:我們不會強加幹涉,也從未幹涉過。在任何階段我們的團隊需要幫助,我們都會給予支持。當前環境下,遊戲產品本身商業模式非常清晰,但是需要一定的資源整合支持,我們會在各個階段給予這些幫助,但不會幹涉團隊發展上的決策。
葡萄君:有些開發者很排斥商業化,也有些開發者在商業化的道路上背離瞭初心,你們怎麼看這兩類開發者?
D:商業化和遊戲性其實是相輔相成的,大傢為瞭好玩才會去付費,因為付費遊戲可以走得更遠,讓更多的人玩到,從而賺到更多錢。當然很多有趣的玩法系統,比如輪盤、擲骰子,大傢玩得高興,順便也能把錢賺瞭。
王:這是兩個思維方式的問題,一個是從商業化推到遊戲,為瞭實現商業模式一步步推到遊戲上;另一種是優先保證遊戲好玩,之後的商業化水到渠成,因為好玩、獨特,商業化是自然的延伸。這兩種思維方式我覺得都不錯。
葡萄君:幾位平時玩遊戲嗎?
D:我天天玩。
王:我天天不玩。(笑)
王:我隻是觀察遊戲,做遊戲的哲學思考,而Daniel將遊戲哲學變成瞭他的行動。遊戲是行為的表達而非思想的表達,所以Daniel能淘到這些好的遊戲公司。
D:因為比較忙的緣故,所以玩得非常碎片,但每個都會玩一下,進去看看玩到20級左右,做個初步的瞭解,之後的遊戲內容在我眼裡都差不度。
王:再回到投資哲學的角度,對投資者來說最重要的是對人的判斷。投資者不是全知全能的,你要是比開發者都懂就沒必要投資,自己做一款就好瞭。通過我們全局上的判斷推動開發者實現他的計劃,進而實現我們共同的夢想,這就是整個投資的全部奧秘。
葡萄君:說點題外話,你們會去主動挖掘一些年輕開發者,比如學校裡的創業團隊嗎?
真:還是得看人,面向校園的創業大賽我們年年都在做,但專門面向遊戲開發的還沒有做過。在這次ChinaJoy之前很少有人知道我們投遊戲,並且已經取得瞭比較輝煌的成績,這次曝光之後我們的投資團隊也將繼續非常有深度地向前推進。
長久以來,遊戲在國內都被妖魔化瞭,但放眼海外我們可以看到西方對遊戲的研究已經深入到入瞭心理學、政治學、文學、藝術、技術等各個方面,成為從純粹藝術到純粹娛樂中的一個不可忽視的刻度。國內對遊戲的研究、評論應該說才剛剛起步,要想中國遊戲真正蓬勃發展,一定要匯集各方力量。
葡萄君:最後一個問題,請問真格更偏向於投資現在還是投資未來?
王:當然是未來。因為遊戲的本質就是夢,夢是什麼?就是還沒實現的東西,如果投資醒來的東西,那就不是夢,是GameOver瞭。
D:我們更傾向於有前瞻性的遊戲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