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臉萌:APP又一場虛火?
解讀臉萌的真正意義在於,在中國,有華為、聯想一類的老牌科技企業,更有數量龐大的科技創業小“作坊”。他們普遍員工不超過十個,年紀不超過30歲,有強烈的創業激情,有拍案叫絕的創意,也不差一夜成名的運氣,也有過數輪融資的闊綽,但從過去的例子來看,真正成功的幾乎沒有。APP的虛火,如何能真正燒起來
9名員工,數輪融資,2000萬下載量,“臉萌”的一夜爆紅,再次改寫瞭傳統商業故事的套路。
臉萌是什麼?顧名思義,就是私人定制的賣萌,其核心功能就在於用戶可以通過五官的拼接快速創造屬於自己的漫畫形象。在賣萌的年代,臉萌果斷地火瞭。僅在6月的第一周就突破瞭2000萬的下載量。
風投當然不會少。私募股權基金IDG資本初期以400萬元投入臉萌,目前臉萌正與多傢風投洽談A輪融資,融資量在千萬元,IDG資本還將跟投。
其實,臉萌的故事,在APP的生意場,並不少見。類似於臉萌一樣速熱又速冷的應用有很多,例如曾紅極一時的魔漫相機和瘋狂猜圖等。但問題是,“三五個人,七八條槍”的作坊式的APP,為何走火?能火多久?
有互聯網分析師認為,相比於魔漫相機、瘋狂猜圖之類的應用,臉萌的生命周期可能更加短暫,很多用戶都是玩幾次過瞭新鮮勁兒就不會再次使用瞭。創始人郭列說:“我們會努力把流星做成太陽。”如何成太陽?“朝生暮死”的APP生意場需要且行且思考。
臉萌為什麼火
在信息飛速發展的現代社會,臉萌的用戶發展之快、范圍之廣,達到瞭令人難以置信的地步。對於臉萌的一夜爆紅,連創始人郭列都感到意外
臉萌走紅後不久,就有分析人士公開表示此款APP沒有用戶黏性,大傢隻是圖個新鮮感,許多人在使用過一兩次後就會將其卸載,不具有長期的發展潛力。盡管郭列說自己當初創造臉萌“隻是因為好玩”,但臉萌的爆紅僅僅是好玩促成的嗎?也許事實沒那麼簡單。
Pinterest這個社交網站在國內的知名度或許還不大,但它卻是目前僅次於Facebook和Twitter的美國第三大流行社交網站。Pinterest正是由Picture(圖片)和Interest(興趣)兩個詞組合而成,其主要的社交元素就是圖形、圖片的分享。應用數據分析公司App Annie的創始人伯特蘭·施密特提出瞭一種新的觀點,他認為,人們正在邁向更加圖形化的交流方式。“臉萌”或許正好踩在瞭社交網絡向圖形化發展趨勢的“點”上。
或許對於大多數用戶,臉萌是一夜之間在微信朋友圈火起來的,但其實這並不是臉萌第一次出現在朋友圈。今年年初,就已經有用戶發現瞭這款軟件,並且將其設置為個人頭像。隻是由於人數不多,並沒有產生強烈的集聚效應和反響。誰能料到,如今它會以如此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占”國內主流社交網站,甚至在國外圖片分享軟件Instagram上積攢起人氣。此次,臉萌不僅調整瞭軟件的可視化界面和操作框架,更是趁著世界杯熱潮推出瞭一系列可愛的選項,不少球迷紛紛在自己的卡通形象上穿上所支持的國傢隊球衣、手舉國旗加油助威。
臉萌不但改良瞭界面,改善瞭用戶體驗,更堅定瞭主要用戶群與市場推廣主戰場。臉萌主要以吸引90後年輕人群為目標,依靠年輕人生活中對社交網絡的依賴性推廣產品,事實證明:年輕人之間的口口相傳勝過任何形式和內容的硬性廣告,用戶在發佈個性化頭像的同時也讓臉萌被越來越多的人認識。此外,臉萌打定主意將手機軟件市場作為主要陣地,尤其是在產品推廣初期,專註於臉萌素材的更新,提升手機用戶的體驗,沒有廣告插入,隻提供拼圖元素,堅持賣萌、搞怪、自我調侃的風格。這一點相當符合當下年輕一代的審美特點,富有草根氣質又充滿個人色彩。
臉萌為什麼會火,總結起來主要有三方面的原因:一是趕上瞭移動互聯網的大潮。隨著人們對互聯網的依賴愈發強烈,互聯網成為瞭當今最便捷也是最容易聚集人氣的傳播媒介。隻要去地鐵或是公交車上走一圈,任誰都會驚訝於當下年輕人對手機和平板電腦的依賴程度。因此,占據瞭互聯網,實際上就是占據瞭整個市場。其次,臉萌也準確地抓住瞭用戶需求。幾乎所有人都有對社交網絡個人頭像設置的需求,能夠通過趣味的選擇過程,制作出一張具有個人形象特征,但又誇張可愛的頭像,相信不少人都會願意嘗試。然而,最重要的一點還是臉萌遵循瞭簡單、快速的產品策略。簡單和快速指的是產品功能做減法,步驟極簡,隻要通過選擇調整,就能得到成果。魔漫相機的創始人黃光明曾經說過,“新產品在上線階段要考慮兩點:一是必須引導用戶在碎片化時間內以最短、最便捷的流程完成操作,二是要讓用戶對未來的功能有所期待,不能一餐飯把肚子填飽瞭,要給用戶以饑餓感。”這體現瞭魔漫相機簡單、快速的產品策略,也正是如今臉萌秉持的作法。“統一以黃色作為主色調是為瞭凸顯我們品牌的標識,在功能上我崇尚周鴻禕提出的微創新,一步一步完善產品。”即使時至今日,黃光明都不曾放棄尋找產品的爆點,他承認在時機不成熟的情況下,他們是不會輕易推出新功能的。
臉萌的火爆並非無心插柳,隻是火爆的程度大大超乎瞭郭列和團隊夥伴的想象。
曇花一現的擔憂
國內有多款圖片手機軟件爆紅網絡,但幾乎都是曇花一現。包括瘋狂猜圖、魔漫相機、百度魔圖在內一度爆紅的軟件最終都逃不過逐漸銷聲匿跡的命運,臉萌是否會步它們的後塵,成為業內人士擔憂的問題
以魔漫相機為例,在經歷“一夜爆紅”之後,目前用戶的熱情已經逐漸冷卻,2013年9月底,魔漫相機被估值2億,成功融資3000萬。此時,距離魔漫相機正式上線不到3個月的時間。兩款頭像應用,臉萌是通過漫畫的發型、臉型、五官、衣服、愛好等拼出萌臉,魔漫相機則是根據照片,再通過選擇漫畫或表情主題,生成用戶形象為基礎的漫畫。發展起來的過程都是通過社交平臺,都造成過刷屏,也被很多人直接設為頭像,就這麼傳播開來。2013年,魔漫相機曾創下單日新增300多萬用戶的紀錄,在80多個國傢的應用排行榜裡排名第一。
“朝生暮死”的APP行業無異於一個造星工廠,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能捧紅一款明星產品。在魔漫相機創造單日新增用戶325萬、4日新增用戶破千萬、7個月破億的移動互聯網行業紀錄半年後,這一次的鎂光燈照向瞭同屬漫畫拼臉類應用“臉萌”。
“可能你現在采訪的是一個買彩票中獎的人。”臉萌創始人郭列在接受采訪時調侃“臉萌”走紅的原因:“80%的原因是走狗屎運”。如今魔漫的熱度已經不再,不少人都替臉萌擔心,它會不會成為下一個“曇花一現”的產品?按照郭列的規劃,臉萌要做的是以頭像為切入點,等擁有夯實的群眾基礎之後,再拓展到漫畫領域,“未來臉萌更多會做成一個類似美圖秀秀的工具,但是提供的並非實物照片,我們也不準備在APP中插入廣告。”
然而由於產品本身的單一性,用戶的流失不可避免。作為一款手機娛樂應用,臉萌能夠依靠的唯有用戶。作為個性自制卡通形象軟件的“鼻祖”,加拿大開發的Bitstrips也曾創造過傳奇,在發佈兩個月內就登陸全球40多個國傢的APPStore榜首。如今臉萌基本照搬瞭Bitstrips的方式,如何避免同樣的命運引人關註。
嚴格來說,臉萌的拼臉理念並非首創,高估價的吹捧勢必引來競爭對手跟風。前一陣紅極一時的手機遊戲Flappy Bird在創作者因私人原因將遊戲下架的短短幾周時間,多達數百款類似遊戲紛紛進駐手機軟件商場。而對於臉萌這樣技術門檻並不高的手機軟件,難保不會在短期內招致多款“山寨”產品,甚至做出更受市場喜愛的手機軟件。深圳資深IT人喻救星告訴記者,在深圳像臉萌這樣小規模的科技公司數量龐大,不少都在初期取得瞭超出預想的成績,但是能夠做久做大的卻是少數。“中國IT市場中的抄襲跟風太多,臉萌畢竟是小團隊,年輕人沒有足夠的經驗,市場調研方面做得不足很正常。”在被問及是否看好臉萌在未來的發展,喻救星表示並不看好,“團隊太年輕,利益出來後容易變得浮躁,即使不被吞掉也可能會被同類產品比下去。”在從業12年的時間中,喻救星見慣瞭科技公司的起起伏伏,其中雖然有像華為這種發展成國際知名企業的,但更多的仍是苦苦掙紮的小公司。“創造力不夠、無法站在使用者角度想問題是臉萌的關鍵所在,後續能不能保持這麼高的創造力,開發會不會固定思維,沒人能夠保證。”
商業價值聚集難
臉萌最大的問題是用戶的流失。在豆瓣討論組上,隨處可見對臉萌的批評和質疑。一條題為“你們真的覺得臉萌好玩?”的帖子引起瞭網友們的熱議
美國《財富》雜志6月16日刊文報道,短短幾天,臉萌的下載量就已經超過瞭百萬級門檻,成為中國眼下最熱門的手機應用。報道稱,臉萌最初是一傢使用香港某藝術傢設計方案的T恤公司。用戶可以創作一個卡通形象,然後印在T恤、馬克杯、腕帶、甚至手表上。去年,一位以前在騰訊工作過的員工決定,把這種做法移植到應用程序領域。中國粉絲能將自己創作的卡通形象導入新浪微博和騰訊的微信等流行的社交網絡。
國內另外一款類似的軟件百度魔圖也曾經歷這樣的火爆,微信朋友圈刷屏的范圍和熱度不亞於如今的臉萌,但是純工具性應用常面對產品生命周期短、叫好不叫座的質疑。與此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日本最早的同類APP似顏繪(Like Me!)走的則是完全不同的道路。之前在線下從事個性化禮品制作的魔漫轉戰線上,而此前在線上產品叫好不叫賣的似顏繪則轉戰線下,專註漫畫衍生品的銷售。這兩種方向哪種才是未來個性化漫畫制作的發展趨勢,業界對此依然抱著觀望態度。前期,臉萌在線上可以積累大量用戶,為今後的規模化變現打基礎,隻是目前很難掙到錢,而似顏匯繪可以馬上通過定制化的服務收取費用,精耕小眾市場,但未來的市場規模存在明顯的限制。
臉萌的創始團隊來自騰訊,創始人郭列曾經是騰訊的一名產品經理。郭列稱,臉萌最近迎來的暴增其實與推廣無關,公司到目前為止都還沒有一個運營人員。如果要追溯緣由,他認為可以從團隊本身去找。這是一個產品導向型團隊,由程序員、設計師、策劃組成,郭列每天都會召集團隊一條一條讀用戶反饋,產品也保持一周一個版本迭代的速度。整個5月,臉萌就連續做瞭3個版本更新,分別是增加五官的寫實度,增加表情、氣泡功能;增添素材。從直觀體驗上看,用戶使用臉萌的最大樂趣是,能夠拼湊出跟自己或朋友很相似的卡通人物,而表情、配飾、愛好,以及會說話的氣泡等特征,還能適當發揮用戶自主性,用有趣的方式去體現自己的個性。
但是如今,臉萌最大的問題是用戶的流失。在豆瓣討論組上,隨處可見對臉萌的批評和質疑。一條題為“你們真的覺得臉萌好玩?我怎麼覺得類似創意N年前就有”的帖子引起瞭網友們的熱議。“我下載之後做瞭一個,然後就刪掉瞭”、“感覺一點都不好玩,還以為是會根據你的照片自動生成卡通形象呢”、“隻是跟朋友互相弄著好玩兒自娛自樂而已,如果隻是自己玩兒,那是沒意思”、“跟QQ秀差不多吧”,各種各樣的聲音在肯定瞭臉萌的受關註度同時也反映瞭用戶的真實感受。盡管廣告是最直接的盈利模式,但是以流失用戶為代價的盈利,隻能短線盈利,因此郭列一早表示不會在臉萌中插入廣告顯得非常有道理。
在接受采訪時,郭列表示,臉萌的產品會持續更新,融到的資金將用於漫畫產品的研發、品牌建立上,未來將開發“朋友圈的場景配圖”。今後為瞭變現,可能開發手遊等產品。近日,臉萌創始人郭列在接受其他媒體采訪時也曾坦言,在資金到位後,臉萌下一步想做“社交化的朋友圈表達,通俗點就是朋友圈場景的配圖”,並且表示臉萌不會走魔漫相機的老路,會看重用戶個人化的創意。
海外市場擴張難
“臉萌”正在接洽A輪融資,想投的機構很多,但當臉萌這樣一款產品商業模型“八字還沒一撇”的時候,過高的估值與吹捧,並非好事
或許臉萌有望在中國成為下一款大紅大紫的應用,但別指望它能席卷全球。歐美的頭像市場似乎已被“Mad Men Yourself”、“MakeMe”、“iMadeface”、“Uface”等應用牢牢掌握。
科技博客TechCrunch中國合作夥伴Technode稱,臉萌已獲美國國際數據集團(International Data Group:以下簡稱IDG)投資,正在進行第二輪融資。
早在今年年初,臉萌就拿到瞭IDG資本數百萬元的天使投資。如今,臉萌已經在尋求新一輪的融資,受到機構的熱烈追捧。作為天使投資人,IDG表示,當然會接著投,金額在幾百萬美元。目前已經在跟團隊聊,再過一個月左右就可以塵埃落定。
關於臉萌如何保持熱度是一個大話題,也是眾人關註的一個問題。但可以預見的是,倘若臉萌還停留在“拼臉”,那麼用戶黏性低隻會導致臉萌開始淡出視野。這個仍高居APP Store榜首的APP,下一步怎麼辦?是一閃而過的流星,還是蒸蒸日上的太陽?
臉萌是郭列第二次創業的第二個產品,得益於去年Uface、魔漫相機的紅火,這讓郭列看到瞭希望,於是開始尋找一些投資。
在一次活動上,郭列認識瞭當時是IDG合夥人的孫亮,借此機會,便把需要融資的想法跟孫亮進行瞭溝通,當時沒抱多大希望的郭列在大概一個小時後便接到孫亮要求面談的電話,兩人很快就確定瞭投資意向。
於是在今年初就拿到瞭IDG首輪數百萬元的天使投資。半年過後,隨著臉萌創下瞭過百萬的下載量,郭列又再次迎來瞭IDG數百萬元的融資。
對於未來的發展,郭列表示:“未來我們希望基於用戶自身的漫畫形象開發手遊。”臉萌也計劃將接入社交賬號,使用戶可以隨意拼接彼此的照片、玩遊戲等。同時,將為臉萌增加社交漫畫的功能,增加用戶黏性。
此外,尋找盈利點也成為臉萌團隊所要面對的問題,或許用不瞭太久,臉萌會再次迎來爆發式增長,獲得融資就更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瞭。
目前,“臉萌”正在接洽A輪融資,IDG資本將繼續跟投,但不會是領投方。投資金額、持股比例都簽瞭保密協議。
相關負責人透露,有意向的投資方很多:“蠻多人想投的,比較活躍的早期投資如盛大、經緯、啟明、光速都對‘臉萌’有過接觸。”“臉萌”融到的資金主要還是用於漫畫產品的研發、品牌建立上。
然而也有業內分析提醒,移動互聯網鼓勵創業,但並不鼓勵吹捧,是做成一個偉大的產品還是做成一個值錢的公司,本來是相輔相成的,但浮躁的中國互聯網圈容易把兩者隔離,這也就有瞭賺快錢以及上市套現的暴富奇跡。當臉萌這樣一款產品商業模型“八字還沒一撇”的時候,捧殺仍然是個更大概率存在的事情。

